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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1 非洲日记--利比里亚2006年6月2日 飞机还在利比里亚上空盘旋的时候,看下面的机场停的几乎全是UN的白色飞机,与我们搭乘同一航班来利比里亚的也有四五个UN的人,看起来挺老的了,不知为何而来。
利比里亚机场同样很破旧、湿热、阴暗而且脏。出关手续办得还算顺利,幸亏自己带了小黄本,否则又要被他们讹美金了。等行李花了一些时间,近半个小时。旁边的利比里亚人总要和我说话,我太累,没力气搭理他们。
从里面出来之后,马上就看到一个举着中兴标牌的人向我这边跑过来,后来知道他叫王坤。那一刻,我是激动的。出来之前想好了见到自己的人一定给他们每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可人到跟前的时候,还是没好意思:)
经过一整天的转机、等机再转机,现在终于见到亲人,心里的石头暂时落地了!同来的还有老王以及我们的司机所罗门。
从利比里亚罗伯特机场到办事处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眼皮总在打架,可是路两边完全不同于尼日尔的景象又让我再次处于兴奋的状态。这里是雨季,到处是我喜欢的绿色,温度也没有尼日尔那么高,我想应该没有35度。摇开车窗,猛吸一口气,久违了,这么湿润而清新的空气!
利比里亚刚在两年前结束14年的内战,所有的公共设施几乎都被毁坏。从机场回去的路上,发现路两边的电网、建筑等还保持着炸弹炸过后的样子。有部分的人还住在战争时期被毁坏的房子里,有部分人自己用茅草、木头等材料搭建了新的房子。只有通往机场的路是好的,估计是哪个国际组织新近援建的。
一路上要遇到很多UN的关卡,UN的士兵架好了机枪在关卡后面。每到一处,所罗门都要减速并举手向他们示意,表明我们是路过的良民。
在路上走的,同样有很多UN的车,车的明显标志是前部有高高竖起的无线电接收器,车牌上标有“UNMIL”字样,意即“UN IN LIBERIA”。中国有600个人在UN的维和部队。
受美国思想的影响,利比里亚人穿着打扮很时尚,看他们的眼睛,能看到与尼日尔人完全不同的东西:欲望。一个是美国文化,信奉基督教;一个是法国文化,信奉伊斯兰,造就的人果然是不一样的。王坤说利比里亚人消费意识非常超前,我想这对我们的项目而言应该是好事,嘴巴不禁咧了起来:)
办事处离海边很近,50米不到。在我眼里,有水有树的地方就该算是个不差的地方了。
办事处同事友善且真诚的笑容让我心情愉悦。他们给我留了饭,我对他们说饭好香啊,他们说一听就是三天没吃饭的人说的,呵呵!
国代刘总很儒雅谦和,后来和本地员工聊天的时候,提起刘总,他们总是竖大拇指,说他是个特别善解人意的人。
牛总是另一种不同的风格,对客户属硬派作风,有点军人的感觉,但生活上和思想上又很精细。话不多,但字字珠玑,自信且多才,是我在利比里亚期间最谈得来的一个人,就叫他老牛吧,呵呵,其实不老:)
老王是技术主管,典型的东北人性格,办公室有他在,整个气氛会变得非常愉快轻松。
王坤、刘志、老陈还有老吴他们是过来短期技术支持的,待人诚恳,好打交道。
饭后小睡了一会,醒了之后满头大汗,才发现他们开不了空调。战争把利比里亚的水力系统和电力系统都破坏了,整个国家没水没电,办事处自己买了油机发电(功率有限,每天空调只能开几个小时),水要隔段时间专门从外面买。
晚上六点左右,他们下班了,老牛说出去打篮球。我和他们一起来到了附近一所学校的篮球场。利比里亚的孩子酷爱打篮球和踢足球,我们去的时候有一帮学生正在热火朝天地对抗着,看我们来了,给我们让出了一半场地。我在旁边负责给他们拍照。
和我一起在旁边观战的还有几个放学没回家的孩子,有个男孩子主动过来跟我握手,告诉我他的名字。我说给你们拍照行吗?他们马上就摆出各式的POSE,很放得开。
先前跟我握手的那个男孩子跟我介绍说,一年级至六年级是小学,七到九是初中,十到十二是高中。我在教室外面从窗户里看到黑板上留下的老师的板书,讲的多是基督教相关的内容。
不一会,一个自称是学校老师的男孩子过来跟我说话,他说自己在这里教数学,毕业于利比里亚大学——利比里亚最好的大学。他跟我要电话号码,我找了个理由拒绝了。他邀请我到学校的楼上观看比赛,我没答应。我不喜欢他,总觉得他眼里有邪气。
球赛进行了很久,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孩子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握手男孩”最后一个离开,走的时候主动和我握了握手,并且特地跟我说:“我随时都会在这里!”让我有些哭笑不得,呵呵。
2006年6月3日 今天是周六,但利比里亚政府机构的人还要上班。孩子们可以不去上学。
晚上和一个副部长去中国餐馆吃饭,部长带了妻子和儿子过来。外面大厅是四五十个UN的人在搞聚会,很吵。
饭店环境很简陋,水泥的房子,白灰的墙面。菜也极为普通,东北口味,我们点了花生米、豆腐皮、酸菜粉丝等,部长点了铁板牛肉还有蛋炒饭。蒙罗维亚最贵的一家餐馆是中国人开的,叫长城饭店。我们在的这家是一个东北老板开的,与我们关系不错,价钱上可以优惠一些。
部长有十几个孩子,今天带来的是小儿子,和他的孙子差不多年纪。
2006年6月4日 今天是真正的周末,下午和大家一起去海边玩。
海水非常清澈,我没带泳衣也不会游泳,但我还是忍不住下水了。这么干净的地方,我想即便葬身其中也不会有太多的遗憾。两个浪打过来,我完全被盖住了,双手用力向上抬,但似乎还是没伸出水面。我本能地害怕,拼了命地想抓住个东西,原来自己还是怕死的。喝了一口海水,咸咸涩涩的,但没吐出来,让它杀杀肚子里的细菌吧!:)
沙滩上几乎全是白人和黎巴嫩人,滑板在这儿很流行。沙滩上时不时会走来一些身材非常好的黑人美女,是这儿从事特殊职业的人。
2006年6月5日 利比里亚人非常不守时。
今天约见的除了上次的副部长外,还有部长。他们晚了两个半小时,来的时候丝毫没有表示歉意的意思。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他们的一位朋友,说是利比里亚大学的教授,挺年轻的,感觉还不错。
晚餐之后我们送副部长回家,他的家在蒙罗维亚城的一角,从吃饭的地方过去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到了之后不禁感叹到:一个国家部委副部长的房子竟然可以破到这种程度!周围是及膝的荒草地,房子是类似于北方农家的平房,很老,有被战争破坏的严重痕迹,水泥墙面斑驳陆离,雨水冲刷过的地方留下了黑黑的印记。
从部长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2点了,我们还要开40多分钟的车。路上又被UN的关卡查了几次。他们拿着武器靠近我们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有些恐惧的。有些困,但不想睡,心想半夜在这样战乱后的国家坐车可能是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经历了。
利比里亚人酷爱玩乐,即便穷的叮当响。深夜,在这样破烂的地方,说是首都的街道其实和一般的荒郊野外没有太大的区别,路上经常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在路边无所事事地走着。男孩子多穿类似在美国街头打篮球风格的衣服,女孩子多是紧身牛仔和超短T恤。这边的女孩子身材非常好,天生前突后翘,是任何手术都不会达到的效果。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座桥和一段铁路,桥一边所有的护栏已经被炸弹炸没了,铁路也处于完全废弃的状态。
回到住所已经快一点了,老王、老吴还有王坤他们已经抓了螃蟹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老王做了香辣蟹,真好吃!!:)利比里亚办事处虽然条件恶劣,但是能有这么一帮会苦中作乐的人在,丝毫不觉得苦。在利办的几天时间里,我的气色和心情一直都超级好,感觉人也稍微胖了一些!:)
2006年6月6日 今天是三六大顺的日子,昨天就在想今天是不是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
事实上,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是不好的。
上午是和一位部长正式会谈,一早来到部长大楼.从外面看,楼体非常破旧.走到里面发现情况更糟:整个大楼只有一半可以用,另一半还保留着战争的痕迹,只有几面墙竖在那里,外墙已经没了.见我们的部长有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对我们的态度还好,而且排场还挺大,旁边跟着两位副部长.
下午我们约了另一个部的部长.由于没电,没有电梯,我们爬了八层楼才来到他的办公室.看得出,这位部长学识和经历都很丰富,会谈气氛也很融洽,但结果却不是我想要的,我的心情因此有些沮丧。
王坤他们和所罗门上午进城办事,结果车子在去的路上剐蹭了了一个老人。警察和老人趁机讹了一把,所罗门直到晚上才从警察局出来。
大家的心情都受到了一些影响,明天王坤他们就回国了,老王提议大家去酒吧。
车到酒吧外面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从停车的地方到酒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几个先冲了下来,老牛继续去停车,几个酒吧服务生马上撑了大伞过去接他。
酒吧里只有两桌人,一桌白人,一桌黑人。男生们点了啤酒,我要了冰淇淋,很难吃!气氛很好,我陪他们喝酒,好象有点多,因为感觉手麻了。
2006年6月7日 今天去机场接从尼日利亚过来和我搭档的宋扬。
飞机又晚点了!又是尼日利亚的飞机!!
趁飞机还没到的当儿,我和所罗门去了附近有名的橡胶园,叫FIRESTONE,美国人开的。这片园子是几十年前美国人从利比里亚政府手里租过来的,租金非常便宜,每英亩才几美分,而且是个长期和约。
FIRESTONE是最早进入利比里亚的三个外资公司之一,现在已经成为蒙罗维亚乃至整个利比里亚最大的橡胶园。
园子里味道特别难闻,园子外面直接是加工橡胶的地方,再外面就是卖橡胶的地方了。
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美国人真欺负人!
2006年6月8-10日 DONIS是我们的本地员工,毕业于利比里亚大学,搞技术出身。这几天临时充当了我这个搞融资的的融资助理:)所有与金融机构的约见都是通过他实现的,办事效率很高,态度很认真,我很满意!
三天的时间,我们把利比里亚全部的金融系统搞了个明白。最多的一天见了四个客户。早上出来忘记带水了,渴得我有些心慌。
利用进城的机会,我去了一次超市。洗发水没了,去买了一瓶。估算一下,是国内价格的两倍,还好。
据说利比里亚的物价是全世界第二(瑞士第一),因为所有的东西都要进口。利比里亚除了一个可乐灌装厂以外没有任何的工业。
说说我们的厨师。他是当地的黑人,曾经在酒店工作过。在办事处同事的调教下,做的饭非常不错,至少我很爱吃。在他的“喂养”下,我渐渐把在尼日尔失的元气补了回来。
闲暇时候我爱和司机还有厨师聊天。厨师说他有十几个孩子,他们每天只吃一顿饭,就是米饭。他们说已经习惯了,所以不觉得饿。
所罗门说他打算到美国读书,要学基督教有关的东西,他说自己有亲戚在美国。对了,利比里亚人办美国的签证非常容易。
晚上一切都静下来的时候,也到了我写会谈纪要、工作汇报并整理下一步的工作思路的时候。这种时候不会在中间被打断,效率很高。
白天见完客户傍晚的时候我会和大家带办事处的两条狗去海边走走。办事处有三条狗,其中一只是办事处自己养的,叫胖胖,养尊处优,又懒又胆小,我非常不喜欢,它也从来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海边。还有一只叫皮皮,另一只是个法文名字,我不记得了。三只狗中我最喜欢皮皮,他是我们的黑人门卫养的。和另两只狗相比,皮皮的生存条件比较恶劣,因为要等另两只狗吃完后它才能吃饭。但皮皮长得很好,健壮而且胆大,每次去海边都是欢天喜地的,把人的心情也带得很好。
2006年6月10日 今天见完客户,去科特迪瓦驻利比里亚使馆办科特迪瓦的签证。签证官是个女的,大热的天却穿了一件棉袄,应该是得了疟疾了。签证办得很快,交钱的工夫就办完了。
之后陪宋扬去尼日利亚使馆办返程签证,使馆环境和设施很好。尼日利亚人总是自称自己是非洲老大,所以这里的尼日利亚人都拽得不行。
刘总认识里面的一个签证官,他们走后门直接找他办了签证,节省了几十美金,当然签证费是直接交给了他。
我在在外面等他们。使馆几个工作人员——尼日利亚人——围着我说话,问我到中国读书要花多少钱,中国女孩会不会喜欢他们等等。我故意把去中国的费用说得很高,我可不希望他们这些人来中国!
2006年6月11日 今天是周末,原定今天去科特迪瓦的航班取消了,又是尼日利亚的飞机!
去机场送走了宋扬之后,和老牛去了机场旁边的一个小村子。
村子里没有路,下过雨之后,泥地上到处是水洼,幸好我们开的是吉普。据老牛讲,这个村子里还有一个中国女孩,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本地人,战争期间爸爸逃回了国内,抛下了母女俩。
沿路全是茅草屋,路旁河边有一群孩子在玩水、洗衣服,赤裸着。
村子尽头是一个湖,与大西洋只隔着一道堤坝。湖的中间有一个岛,岛上的人凭借一种狭长的木舟往返于岛和内陆之间。
我们尝试着坐了一次这种木舟,当地的渔夫替我们撑舟。湖面上非常平静,除了太阳很晒之外,感觉非常惬意。
小岛上有一幢黎巴嫩人建的别墅,是主人度假的地方。我们到的时候,主人不在,只有几个佣人在。我们在渡口边向那里的渔民买了一条鱼和五只螃蟹。螃蟹很便宜,五只大螃蟹花了不到两个美金。
一路上和老牛聊着,近一个小时的回来车程,没感觉就过去了。
2006年6月12日 通过利比里亚央行的引见我们约到了IMF在利比里亚的总代表。很像印度人,有哈佛商学院的说话和做事风格。
会谈很顺利,拿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中午回去之前,去了一趟邮局,想买一些邮票。邮局的人把我带到一个环境破烂的小办公室。利比里亚没有印刷工业,所以邮票也要到外国去印刷,我们判断是在美国印的。很好看,也很贵,差不多一个美金一张。
2006年6月13日 今天搭乘WERSUE的航班去科特迪瓦,又是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老牛看着我进了检票口,临道别的时候跟我说欢迎以后再来,想了一下,又接着说还是别来了,这边太苦。
突然间感觉心里特别温暖,和这位大哥朝夕相处了近十天之后,俨然已经成了好朋友。我想,最后的送别,应该更多的是以朋友的身份吧。
尽管项目难度也很大,尽管每天要有很多的会谈,尽管到处都是破破烂烂,尽管每天要往身上泼至少两次花露水,尽管没水没电……但在利办的日子里,我很开心。心情的愉悦让物质条件的匮乏变得不足一提,我应该是个活在思想远多于活在物质里的人。感激办事处给了我足够的自由、信任和发挥空间,让我没有任何思想负担,发挥全力地去工作。:) June 20 非洲日记--尼日尔2006年5月22日 今天起程赴非洲,尼日尔。飞机于晚上12点由上海飞巴黎,在巴黎停留8个小时之后飞尼日尔首都尼亚美。
2006年5月23日 到达巴黎机场后,帮一位勇敢的姐姐——说她勇敢,是因为她不懂任何的外语就一个人去德国,年纪也挺大了,说是去做生意——找到办转机手续的地方之后,我继续按路标寻找着我的方向。机场客车带着我来到2E——我办理登机手续的地方,前面几站陆续有人下去之后,剩下几个中国人。果然也是去尼日尔的,和他们一起,我的心里塌实了许多。
飞机上,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美国人,飞机机械师,两个女儿的父亲,女儿和我年龄相仿。他话不多,但感觉人很好。会默默地帮我放行李,帮我打开桌子,帮我固定喝水的杯子……一个人旅行能碰到让人温暖的人和事是幸运的。我们的谈话围绕着他进行。他笃信基督,近两年一直在受教友之托在需要的时候到尼日尔和马里为教会飞机做检查,自费,而且不收报酬。
六个小时之后,飞机抵达尼日尔上空。飞机在盘旋,我的心在发冷。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我的心情低落。从上面看下去,尼日尔犹如刚泛过黄河水灾,到处是赤红色的沙子,没有水,没有树,土地没有任何经规划过的痕迹。后来办事处的同事告诉我:你就把这儿当成新疆的火焰山吧!
落地了,地面温度42度。出海关花了近两个小时。机场里没有空调,外面的热气一阵阵地袭来。所谓的海关人员,就是两个未穿任何制服的登记员坐在桌子前在查看了来人的相关证件之后手动地做些记录的本地人,所有与电子相关的东西在这里都找不到他们的影子。我和路上认识的上海华旗(忘记具体的名称了:))派到这儿当总经理的一个中国人聊着一些忘记是什么内容的东西,脸上和背上的汗不停地流着。
我不知道接我的人是谁,心里有些忐忑。“总经理”的属下来了,还带了一名本地员工,中文说得很棒。出关的时候,机场的人要开我的箱子,幸运的是“总经理”那名优秀的本地员工私下和他们说了几句,又塞了点东西,他们就放我过去了。
见到来接我的办事处的曾莹让我感觉很是温暖,忍不住和她拥抱了一下。同来的司机MUSSA人很瘦,但很有力气,20公斤的行李他很轻易就提了起来。坐在虽然开着空调,但仍感觉置身烤炉中的吉普车里,我向曾莹大致了解了办事处的情况。
办事处在一个院子里,替我们开门的是一个黑黑瘦瘦的当地大爷——我们的门卫。同事介绍说这里是尼亚美的富人区,我着实不敢相信,因为没有一点富人区该有的标志。路边有很多在地上随便挖个坑,上面支口锅就是一个厨房的露天饭馆。
和办事处的同事打过招呼之后,他们帮我带到了休息的地方。房间很大,可是有些黑。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内嵌式水泥衣柜就是这间屋里的全部家具,还好里面有一个喷头,洗澡的问题可以解决了。哦,对了,还有空调!
简单收拾了以下行李,却发现自己毫无睡意,回想着路上的经历和到这儿之后眼中所见到的一切,心情有些须的不平静。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睡一会,因为明天还要工作。我不记得躺下之后发生了什么,似乎一粘枕头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半夜醒来的时候,曾莹刚洗漱完,我问她:我该起床还是继续睡啊?她说:继续睡!接到命令之后再次躺下,又睡死过去了。
2006年5月24日 中午休息的当儿,我认识了老魏、龚大哥和李佳,他们来尼日尔做技术支持已有几个月时日了。老魏一开始就跟我开了个玩笑,让我误以为他是韩国人。呵呵,感觉他是一个特别塌实但又不失幽默感的善良的人。
龚大哥个子高高的,满脸笑意。看着老魏和我开玩笑,也不帮我,只是看着,笑着。最后,他认真地跟我说:一个人的时候,就不要到外面了。听了之后,心里暖暖的。
李佳比我大几岁,是个非常活跃而友好的人。他们要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去局方做测试,在我的要求下他们同意我一起前往。刚坐上吉普车的时候,屁股不敢完全着座,因为太烫。我带了相机,一路上想拍点什么,最终却没拍成。因为一路上只知道眼睛被各种各样的景象牵引着,手忘记了按快门……
坐在吉普车里,看着外面干干瘦瘦的人在路上走着、买卖着,心里想着他们身体里的水和血会不会被太阳烤干?沿路吉普车行过的地方会扬起一片沙尘,沙尘中看到的是很多破破烂烂的灰色棚子,里面挂着一些所谓的商品和物件。
唯一好看一点的是总统官邸,白色的院墙,有几片绿色的草坪。
2006年5月25日 上午和合资公司的黄总谈了近一个小时,后在他的引见下见了局方的总经理,又一个小时的交谈,让在座的明确了问题和思路,我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说好在尼日尔会合的另一位同事因为签证问题不能过来了,这意味着原定的工作计划要由我一个人来完成。办事处的同事们会接受我且信任我吗?这是我一直都在担心的。
和国代长谈了一次,说了我的想法和计划。他很支持,我有了些底气。计划明天给全体办事处同事做一次融资培训。
2006年5月26日 今天的培训很成功。条件简陋,没有投影设备,水笔也没水了,后来索性就一个人什么也不带站在前面讲了。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一看到底下国代以及各位同事认真听的眼神,心里的紧张马上就消除了。
讲座之后变成了讨论,我很开心看到大家积极地问我问题,也很开心看到自己都可以回答出来。感觉自己开始被大家理解和接受了,这让我晚上睡觉前兴奋了好久。
下午和曾莹去了超市,人在外面,觉得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其实在非洲的这段日子里,我比在国内的任何时候都注意照顾自己),买了些牛奶、果汁和水果。超市不大,里面的东西全是从法国进口的,在里面购物的多是外国人和本地的巨富。物价很高,买了三个苹果花了我2700西法(合43RMB)。
2006年5月27日 今天是周六,中国援建的体育馆在每周的这个时间免费向中国人开放。我和他们去打球。黄总也来了,和他打乒乓球,9比11。
晚上为即将离开去摩洛哥的曾莹送行,我们来到了一家中国参馆,喝啤酒吃煎饺。他们说在尼日尔喝啤酒容易醉,果真喝了一小瓶之后就感觉晕乎乎的了。
2006年5月28日 早上睡不着,醒得很早。 拿相机拍院子里的小野猫,和路边的彩色蜥蜴。院子角落处坐着个女人(后来知道是看门人的老婆),怀里抱这个孩子,她在给他哺乳。她示意我过去,我向她走了过去。 她怀里的孩子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都是脓胞,肚脐留在外面好长。她让我抱他,可悲的是我没敢,而且连走近她的勇气都没有。原来,我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所拥有的善良,一直以来仅仅是有如圣母在人类危难时隔岸观火般的仁慈。尼日尔人平均寿命不到40。
天气太热了,最高气温48度。
趁着太阳落山,天还没黑的时间,李佳开车带我转了一下“市区”。我们到了尼日尔大桥,边上的人行区域很窄,中间的车行区常有破破的卡车呼啸而过。
由于路窄,走路的过程中总是会被对面过来的尼日尔人碰到,他们的眼神让我害怕。天快黑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我们这两个外国人的,他们会不会因为被碰到而以为是被冒犯而把我们怎么样?如果他们把我们绑架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手机在这边没有信号,万一我出事了,怎么求救呢?
在桥上拍了几张尼日尔河的照片之后,我只想赶紧往回走。李佳一路上和我说了什么我没有全部听进去,因为这个环境太让我害怕,人很怪异,像妖魔鬼怪。我紧张得额头和后背又出汗了。
2006年5月29-31日 YAZI是我们的本地员工。通过他我约到了银行、运营商以及政府部门想见的人。这三天的约见排得很满,晚上回来要忙着写会谈纪要,时间过得很快,所以日子尽管过得苦,却也没觉得。
很高兴看到自己能够自如而放松地与客户们交谈,和YAZI的配合很是成功。
说说我在这儿的饮食吧。厨师是个西安人,可实际上绝对称不上是厨师。不知道为什么,青菜总是炒成黑色,肉里总有沙子;馒头表面总是坑坑洼洼而且个头很小,咬上去还相当“筋到”……
我饿却不敢吃。还好,我有牛奶,还有果汁,呵呵,还有苹果!还有,我可以吃芒果!这边的芒果好大,一天吃一个基本上就很撑啦,呵呵,有芒果吃真好!在尼日尔的日子里,我的身边缺不了芒果,大芒果、小芒果……
2006年6月1日 今天中午一点的飞机离开尼日尔。
上午还有两个会见。外面学生们又暴动了,在路上看到一车车的军警往学生们暴动的地方开去。这是我到尼日尔以来看到的穿得最好的一帮人,有点像美国部队的装束,就是这帮镇压军们!
去完使馆之后,我约了财政部官员见面。我们到达财政部大院时,很多人站在院子里围观什么,据说有一辆政府的车被学生们泼了汽油烧了。我们的司机很怕,不敢把车停在财政部的院子里,倒车的时候由于紧张还撞到了护栏,后来他把车停到了很远的地方躲了起来。
从财政部出来,我飞快地回到宿舍收拾行李,和同事们道别之后就往机场赶。太热了!MUSSA送我去机场。MUSSA是我在尼日尔的好朋友,却不是说话最多的一个。和其他人比起来,他勇敢、准时、守信用。MUSSA给我看过他在撒哈拉沙漠的照片,照片上看起来很吸引人,但他说很苦而且危险。
机场的人对我这个来自中国的女孩特别地“照顾”,出境卡让我填了两遍,我的背包也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地翻过。我火大,但没发作。
候机大厅里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坐我旁边的一个穿得西装革履、体味很重的喀麦隆人。总是要和我说话,我在心里祈祷飞机上千万不能和他坐在一起。
是一架非常小的飞机,可能不到20个座椅。让我郁闷的是,座位是随便坐的,“喀麦隆人”又坐到了我的旁边。
飞机起飞了,我把生命交给上帝,颠簸也好,忽上忽下也好,不去担心,因为担心没用。
一个半小时之后,飞机在多哥机场降落。从舷梯下来之后,奇怪的是没有来接我们到候机厅的车,但大家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我问了一个胖胖的拿着对讲机向这边走过来的“制服”,他临时指派了一个机场MM带我去候机厅。
入关的时候,我的机票和护照被机场的人扣了。我在这里转机去加纳,现在是中午一点半,飞机要到晚上十一点才能起飞。我问他们为什么扣我的护照,他们说这是规定,我想应该是担心我出去吧,因为我没有多哥的签证。他们说晚上7点半我可以过来拿走机票和护照。
之前扣我护照的那名工作人员把我带到一个喝饮料的地方,叮嘱我干什么该去哪里,注意好行李等等。他有点像我的姨父,感觉挺真诚的。他离开的时候我要给他小费,他拒绝了,倒是旁边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帮我推了行李箱的人拿了我一美金的小费。
这个喝饮料的地方很热,没空调,有风扇,但风扇没开。苍蝇很多,我在身上以及包上洒了一些风油精。刚开始很有作用,苍蝇不敢靠近我,但不多久以后,苍蝇还是多了起来。我要在这个地方坐到晚上7点半!
身边的人来了、走了,几拨人下去,剩下我依然坐在那儿。杂志都是法文的,我看不懂,而且很贵,一本国内卖20的杂志这边折算下来要80。对面吧台的厨师似乎习惯了看到有人在这里等机等很久,他示意我到吧台去坐,这样他可以陪我说说话。我冲他笑笑,不想动。
手机在这边有信号了,我收到了中国驻多哥使馆的联系电话,心想万一有什么事情,我就打这个电话。我给家里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们我在孟加拉挺好的,他们没怀疑过,呵呵。
我无事可做。再晚些时候,国内的人开始睡觉了,我又一次体会到了孤独。
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亚洲人。我兴奋地冲他直招手,服务生也帮我一起招呼他,可是他就是不理我,无奈我托了箱子走过去,结果却发现他听不懂中文。
6点半的时候,“姨父”过来找我了,给我拿来了机票和护照,告诉我该去哪以及怎么办转机手续。可恶的“小费狂徒”又一把把我的箱子拉了起来,说要带我去办转机。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走了。
“小费狂徒”采取多站式收费方法向我多次索要了小费,本着破财消灾的想法,我把身上带的几美元零钱都给了他,几道关之后,我终于来到了候机厅。
候机厅里人很多,欧美的多是去法国和北非的,黑人多是和我一起去加纳的。很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之后真想躺下,却又不敢。机场广播告诉我们飞机晚点了,具体晚几个小时不清楚。我又开始了另一场的等待。
晚上十点,机场通知去加纳的飞机晚点三个小时,将于凌晨一点半起飞。机场里白人们陆续都离开了,剩下的是一帮黑人弟兄。现在国内应该是凌晨五点,大家都还在睡觉,我也想睡觉……
终于熬到了登机时间,仿佛一针兴奋剂,我恢复了些精神,在这个黑黑的机场,凌晨一点钟,我一个人背着包大步往我的飞机方向走去。
走到飞机跟前,一个胖胖的检查官检查我的护照,他们要将护照上的照片和人进行对照,他体贴地没用电筒直接照我的脸,只是用旁边的暗光看了看我,之后特别认真地跟我说你真漂亮。我习惯性地说了声谢谢,心里想大半夜的他们还真是有兴致,还有就是他们应该没有见过真正的中国美女吧。
查完护照之后,再往前走,还要查身。我在“检查官们”面前转了一圈,在他们还要拿我的背包的时候,我已经跑到飞机舷梯上了。他们在背后冲我笑笑,没做阻拦。
飞机上已经坐了很多人,据说这是架从尼日利亚过来的飞机。我厌恶尼日利亚人,所以尼日利亚的飞机也让我颇为不爽。找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来之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醒来发现自己又流眼泪了,可能潜意识里又有什么伤心的事了吧……
凌晨两点半,到达加纳机场。出飞机的时候,机上的工作人员看到我往外走,特意提醒我这是加纳。我说是的,我就在这儿下。
办完转机手续后,机场人员告诉我可以到楼上去睡觉,那儿有好多椅子。机场里人很少,等行李的时候,有两个搬运工突然从行李入口钻进来,着实吓了我一跳。来到候机室,有几个黑人已经趴在椅子上睡着了,香香地打着呼噜。一名女机场工作人员躺在临窗的位置,我在她旁边放了行李,不一会进来一个男工作人员,他问了我的情况,告诉我在这里是安全的,让我安心地睡一会。我没有力气再去想其他,国内的人应该开始上班了,不能去打搅他们,我决定睡觉。
我真的睡着了,但不沉,期间醒了三次,检查行李没丢之后再接着睡。凌晨五点半,我起来去办飞往利比里亚的登机手续,飞机起飞时间是7点40。
加纳人说英语,所以沟通起来没有问题。之前在候机室里睡觉的一个人过来帮我拿行李,我才明白他们是专门在这里等我这样的外国人帮我们提行李赚小费的。
登机手续要在楼上的另一个大厅办理,我随着又一个“小费狂徒”曲曲折折地来到那里,发现已经有不少的人等在那里了,有黑人也有白人。
办了登机手续,过了安检,一位和蔼的大叔(机场工作人员)把我带到登机处。由于飞机晚点,我随意在机场里转悠起来(一起候机的几个利比里亚人太吵,太让我讨厌,相比较而言我觉得加纳人更有素质一些)。再次遇到了那位大叔,他问我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安置妥当了,还问我是不是在英美留过学,问我为什么我的同胞们说起英语来那么别扭,呵呵,呵呵。
飞机是尼日利亚的BELLVIEW航班,据说从来没有准时过,还经常取消,这让我更加讨厌尼日利亚人。
直到上午9点40,我们才开始陆续登机,机上的空姐空男好丑。
两个半小时后,到达利比里亚机场。算了一下,从昨天11点从尼办出发到尼日尔机场到今天12点多到达利比里亚机场,我在路上停留了25个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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